因為寶寶黃疸太高(15.7)留院照光,所以我先到月子中心,努力把母奶擠出來放集乳袋裡,晚上由 Jeff 的爸爸開車用保冷袋送到醫院去。Jeff 的爸爸非常開心地說:「爺爺幫小孫子送便當唷~」 母乳的量那時候還不足,所以醫院有加配方奶給寶寶喝。
一天後,寶寶的黃疸降到 11 點多,但醫院說要留院觀察 24 hrs,所以隔天又打電話去問,寶寶黃疸 12點多,低於 15所以可以去接寶寶出院了。一樣是 Jeff 的爸爸帶著我的證件,搭捷運去醫院,坐計程車把寶寶接回來,寶寶一到月子中心就被嬰兒室的護士做了一連串的檢查。
檢查完之後,寶寶也餓很久了,所以就送來給我餵。護士稍晚之後來向我報告她們的檢查結果,除了身長體重之外,從頭到腳,哪裡有什麼紅斑、哪裡又有胎記,所有大大小小特徵都詳細報告給我聽,醫院也沒有這麼仔細跟我說呢。
寶寶留在醫院的時候,我常常感到焦慮不安;寶寶回到身邊,心裡才覺得踏實。
看到坐月子中心的文宣上面寫著「坐月子就像度假一樣」,這麼忙的度假生活,我還是第一次呢。 XD
每天除了早中晚餐之外,還有下午三點和晚上九點的點心。正餐的菜都蠻多的,為了把飯菜吃光光,我大約會花一個小時的時間坐在沙發上努力吃。
其他時間,就是擠奶、儲奶、集乳器清洗與消毒、上廁所、喝茶飲,如果嬰兒室打電話來,就是要餵寶寶喝ㄋㄟ ㄋㄟ了,我都請護士把寶寶抱來讓我親餵。
寶寶喝飽了之後拍嗝,然後我會看著他睡覺,等他睡著了再請護士來抱回去。
一整天沒什麼要動腦的事情,只是一直閒不下來,大部分時間是坐著,手很忙,努力擠,努力喝東西,努力餵飽自己和寶寶,食物送來就是塞到嘴巴裡,就算味道不合自己的喜好也要盡可能吃下去。
自從乳腺被弄通了之後,就謹記醫院護士叮嚀的「出院之後至少三個小時要擠一次」,不能等到開始滴出來了才擠,所以我就很認真注意時間。自從到了月子中心之後,奶量一天比一天多,多到漲奶之後會溢出來,衣服常常被滴得一大片濕答答,尤其是在餵奶或是擠奶的時候,一邊在餵,另一邊就狂滴。
而且我發現一聽到寶寶在哭,胸部就會開始漲,然後寶寶就會喝得很開心,咕嚕咕嚕的聲音從他的喉嚨傳過來,我抱著他暖暖的,看到他因為努力吸吮而跑出來的小酒窩,心裡就很滿足。
月子中心規定寶寶晚上不能在媽媽的房間裡,要讓媽媽好好休息,所以寶寶都要抱回嬰兒室。雖然是這樣,但我半夜還是會因為漲奶一定要爬起來擠,一邊擠奶一邊上網看媽咪寶貝板,或是寫寫 blog,偶爾走到嬰兒室看寶寶在幹嘛。
寶寶大部分的時間都躺在自己的箱子裡,被包成蠶寶寶的樣子,如果不是在睡覺,就是眼睛睜得大大的,眼珠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什麼。隔壁床的寶寶在哭,他也無動於衷,繼續睡他的覺,或是做他的白日夢。坐月子期間我都沒有看過他在箱子裡面哭呢。
每個抱寶寶來給我的護士,跟我聊天的時候都會說,我的寶寶很乖,很棒,常常眼睛睜大大的若有所思,非常可愛。
送菜、打掃的阿姨也是在我房間裡看到寶寶都不斷地說他好可愛(哪個嬰兒不可愛?),有圖有真相:
在月子中心,穿的都是他們的衣服,我和寶寶每天都穿著白色的衣服,很平靜,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。
每天下午固定時間會有人送藥浴水和乾淨的衣服到浴室,用藥浴水擦澡,在洗澡的時候,非常驚訝地發現,我竟然能洗到自己的腳指頭! 實在是很感動但又很不習慣呢。既然能洗到自己的腳指頭,那當然要努力的搓洗一番,還要用熱水泡泡腳,享受全身血液流通的感覺。
洗完澡之後,可以打電話到服務台請人來幫忙綁束腹帶。第一次綁的時候覺得有點不自在,卡卡的,尤其是腹部的贅肉擠到胸部,溢奶的情況就變嚴重了。
可是第二天、第三天都綁了,第四天因為餵寶寶餵太久,來不及綁束腹帶就先吃晚餐,結果那天吃完晚餐之後感覺自己的肚子一大塊贅肉晃來晃去,胃也很不舒服──原來綁束腹帶是會上癮的。
在月子中心的這段日子裡,有兩件特別要記錄的事情。
第一是我的子宮收縮情況不太好,生完都快一個禮拜了,惡露還是鮮紅色的,結果某一天開始有血塊排出來,我看到了覺得不太舒服。然後有一天,忽然上廁所的時候,感覺有東西要出來,結果用力推了之後就是一個跟我的拳頭一樣大的血塊從陰道掉出來,扯到傷口有點痛,「咚~」地掉到馬桶裡,我看到的時候整個人傻眼,以為自己又生了一個小孩。
這個血塊出來之後,我雙腳的水腫消失了,肚子也小了一點,但是腹部開始有MC要來之前那種悶悶酸痛的感覺,整個人感覺和前幾天不太一樣。問了月子中心的護士,護士說,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,排血塊應該是正常的,而且還好我有排出來,不然惡露會一直滴滴答答流不停。
雖然護士說這是正常的,可是我還是有點擔心,因為拳頭一樣大的血塊可不是每天都看得到啊。
第二件事情是,在月子中心的某一天下午,我接到某個媽媽打電話來,先問我護士有沒有在旁邊,然後就開始問我寶寶的健康狀況。原來她的寶寶生病了,而且是到月子中心之後過幾天才開始生病的。她說她問了護士,護士都沒有說什麼,所以她自己一間一間打電話問每個媽媽和寶寶的情況,才發現有將近一半的寶寶出現感冒的症狀。難怪嬰兒室的寶寶有很多看不到了,因為有生病的寶寶都被要求待在媽媽的房間裡,或是被放到隔離室。
生病的寶寶嚴重程度不一,最嚴重的是變成肺炎住院,輕微的只是打打噴嚏、流鼻水。
我聽完真的很緊張,因為我的寶寶那天也有打噴嚏!加上護士有一天跟我說,我的寶寶黃疸一直都沒有退,已經出生第十天了,建議我帶寶寶回醫院檢查。
母奶寶寶的黃疸本來就退得比較慢,再加上我是 O 型,Jeff 是 B 型,寶寶可能是ABO不合造成黃疸情形比較嚴重,護士又說,黃疸的變化很快,會忽然上升很多。
整個緊張的要死,我一直問 Jeff 能不能帶寶寶去看醫生,但是 Jeff 卻說,要等 Jeff 的爸爸媽媽旅遊回來再帶寶寶去,而我就是應該乖乖待在月子中心裡面。心裡覺得很悶。後來 Jeff 的爸爸媽媽提早結束行程,早上衝回來,下午帶寶寶去看醫生,我把冰箱理全部的母奶庫存都放到保冷袋裡,萬一寶寶黃疸太高又要住院,這一次我絕對可以讓他喝飽飽不用靠配方奶粉。
Jeff 都說我奶量衝得好快,從一滴一滴,到一條一條的水柱;從接近無聲的緩慢水流,到嘩啦嘩啦的奶水瀑布…好啦,其實沒有瀑布這麼誇張 XD
看完醫生回來,黃疸 13 點多,雖然是上升了,但沒有到住院照光的標準,所以還是回來了。至於生病的部分,因為寶寶沒有什麼明顯的症狀,所以醫生也只是要我們自己多注意、多觀察寶寶的情況。
之後,寶寶早上抱來我房間親餵以後,我都盡量讓他留在我的房間裡,不要回嬰兒室,開始數他打噴嚏的次數。第一天有哈啾一次,第二天也有哈啾四次,次數有變多 ,我就開始擔心了。後來又接到那個媽媽打來的電話,告訴我她的寶寶也住院了,而且是忽然變得很嚴重,送到急診就馬上住院的,她給了我病毒的名字──呼吸融合細胞病毒,叫我要多注意自己的寶寶,而且寶寶有住院的媽媽們都要離開月子中心了,我們只互留電話以備不時之需。
至此,所有的事情都是這位媽媽打電話來跟我講的,坐月子中心的護士們、送菜阿姨們或服務台小姐都完全沒有提過。然後某一天晚上,在交誼廳聚集了很多位爸爸媽媽,和坐月子中心的負責人在討論這件事情,果然紙包不住火,大家還是爆炸了。
我和 Jeff 還不曉得他們在討論,是剛好 Jeff 的爸爸媽媽來看寶寶,本來要離開了,經過交誼廳才聽到的,於是我們匆忙跑去加入。最後的結論是,坐月子中心要撤空半個月,做全面的消毒,所有的媽媽和寶寶都要離開月子中心,至於賠償的問題,每個人情況不一,就另外再處理。
聽到這裡,我們就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,準備要回家坐月子,不敢再繼續待在月子中心,結束了我第一個禮拜的坐月子生活。
最後,月子中心的答覆是,因為從 12/28 開始就有寶寶生病,所以之後的住宿費用全額退還,而我是 1/1 才住進去的,所以我可以領回所有的錢!一個禮拜的坐月子生活忽然變成白吃白喝了。又雖然事情發生的當下沒有馬上告知,他們還是很有誠意在處理事情,所以我就原諒他們了。(主要是我的寶寶目前沒有很嚴重的症狀,偶爾打打噴嚏罷了)
最後的最後,我在網路上查到,呼吸融合細胞病毒容易發生在 2 歲以下的小朋友,主要感染呼吸道,症狀有咳嗽、流鼻水、發燒,死亡率 2% 多半是肺部發育尚未完全的早產兒,看到這裡,我真的很慶幸自己在 35 週的時候很堅持要住院安胎,一直撐到 39 週才讓寶寶出來。Jeff 每每看到我擔心得睡不好,一直掉眼淚,都會這樣安慰我,說寶寶已經很成熟了,自費做的檢查也都很健康,再加上我餵母乳,我們要相信寶寶,他一定沒事。
至少,離開月子中心已經一個禮拜了,寶寶都沒有什麼症狀,只有一次鼻涕太多呼吸很大聲,幫他清一清就好。到這裡,我才放心。
而這段時間因為常常擠奶,抱寶寶,我的上臂二頭肌很痠,雙手的大拇指和手腕關節之間也開始會痛,原來我是得了傳說中的「媽媽手」。
我痛沒有關係,只要寶寶不痛;我累沒有關係,只要寶寶睡得安穩。
看著天使的笑臉,一切都值得。


